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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盾冬】教你养一只巴基宝宝(七)

青木墨未:

在他们从复仇者大厦回家的路上,有一条种满梧桐的长街。


秋雨过后,枯黄的梧桐叶在地下积了厚厚一层。人踩在上面会发出一种介于清脆和沙哑之间的声音。那声音吸引了小巴基的注意。他扭来扭去要到地上去。


于是史蒂夫弯腰把他放下来。做这个动作时他下意识的想起,也许刚才在班纳博士的办公室里,娜塔莎说的话是事实——他有点过于娇惯他的巴基。甚至除了在家里时都要抱在怀里。颇有些恨不得他的鞋子上沾不上一点灰尘的架势。


这有点像另一种形式的神经过敏。


其实很久之前,在巴基还没有突然因为九头蛇的劣质血清幼化的时候,比男人们要更加敏感的黑寡妇就隐晦的提出过这个问题。


七十年前在大峡谷发生的一切给美国队长留下了一些后遗症,他对于冬日战士的一切有一种过分的紧张——如果说的严重一点,甚至会达到要影响他正常生活的地步。


在史蒂夫和巴基重逢前,罗曼诺夫特工有一段时间热衷于给那个生活的过于乏味的队长介绍姑娘。


事实上她并不觉得他一定要开始一段感情生活,只是出于善意的想要消除他的无所适从和格格不入——二战英雄住在一个世纪以后的繁华城市里,像被时间恶意抛弃了的客人。


不过在史蒂夫听从她的建议前,他又见到了巴基。他不仅重新抓住了他的亲人,伙伴,爱人,还像重新抓住了抓住一根维系他与世界的稻草。


这个时代属于这个时代的人。万人敬仰的美国队长一无所有,他只有巴基。


刚找回冬兵的时候,他还会潜意识的控制自己的历史遗留性神经过敏。因为他知道,无论是巴恩斯中士还是冬日战士,都绝不是一个需要过度的呵护和控制的男人。


然而现在,冬日战士变成了这样一个幼小而脆弱的样子。他的机械臂再不能当做武器使用,他本身因为混乱的记忆沉默而迷茫,他满怀警惕却又带着天真柔软的善意——甚至一个成年男人稍稍用力就能折断这孩子细嫩的脖子。


这一切让史蒂夫过盛的保护欲几乎无法控制。


刚才研究人员给小孩做检查的时候,布鲁斯拿给他一沓厚厚的文件,比当初娜塔莎找给他的更详细。有一部分是从皮尔斯倒台后被他们打击的四分五裂的海德拉基地中获得的,还有他们经过各种分析探讨推测出的很多九头蛇曾在巴基身上做的实验。


史蒂夫不知道是被愤怒和仇恨支撑着,还是始终被他握着一只小手的手术椅上接受检查的小巴基支撑着,全程面容平静的看完了那份文件。


如果忽略他握着那一沓子文件的那只手因为过于用力而轻轻颤抖,他的心理素质看起来还是不错的。


当然,大部分实验还是没有超过能毁灭人体健康的某个极限,毕竟冬日战士还是九头蛇斥巨资打造的珍贵武器。


可是对于洗脑和抹除巴基的记忆,九头蛇从没手软过。其中一份文档专门提到了关于冬日战士某些“顽固的,难以消除的”敏感词。


甚至有一条模糊不清的,看起来在时间里涤砺甚久的记录:冬日战士的第三次的应激反应测试未通过。审核意见为不稳定,建议销毁。


那条记录下面附着一张照片:冬日战士被高高地吊起来,他身上接着各种各样的电线和插管。头低低的垂落在肩侧,看上去像是已经没有生命迹象了。


史蒂夫握着小巴基的手当时痉挛似的剧烈颤抖了一下,他待在温度适宜的房间里,在四倍于常人体表温度平衡调节能力下也出了一身冷汗。


那时他掩饰性的抽回自己的手,探进自己胸前的衣兜里,掏出了一块糖果剥开糖纸送到小巴基嘴里。咧出了一个有点难看的笑容。


这种后怕到现在还残留在他心里,不能完全褪去。连透过稀疏的叶子投落在身上的斑驳阳光也无法带走心理蔓延的阴影。


他看着前面那个踩着厚厚的落叶听声响的小男孩,觉得自己的整个世界都住在那个小小的身体里。


然而这一切,这个从不曾对他温柔以待的世界唯一的慈悲,他所祈求的全部垂怜,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曾经数次险些再同他道别。


也许娜塔莎是对的。


但是过去的创伤历久而弥深。他可能究其一生,也无法痊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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